抗日，倒薄与抽象的历史

两天前新浪微博的“简直”就倒薄评论道：

”因为80、90后几乎不知道毛泽东其人其事，大多以为他和孙悟空一样牛逼而高尚，组织上千挑万选，安排帅哥薄熙来上演真人秀，在很短的几年时间内从文革一路Cosplay到林副统率叛逃，到粉碎四人帮。相当体贴。“

大概再没有比这段话更贴切而生动地说明抽象的历史对年轻一代的危害了。然而只是年轻的一代吗？过去60年里在中国上学的人谁学习的不是抽象的历史？我在这里所说的抽象的历史，指的是一种对史实的态度，它按照一种既定的历史／政治态度来选择呈现史实，在这个过程中剪裁掉史实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同时剪裁掉的当然还有对历史解释的争议性。这样（绕了一圈）制造的历史便总显得干净利索，观点鲜明，丢到中学课本里易学易记。当文化／政治环境发生变化以后，这样抽象的历史中的一些符号就变成了漂浮的，可重新解释／争议的符号。然而由于深入人心的二元思维（也拜抽象历史所赐），试图寻找历史真相的人们则倾向于寻找相反的史实来直接覆盖前一种历史。问题就在于，与前一种历史观相反的证据就是“历史真相”吗？也许是，但是很可能不是全部。而这种二元思维导致的，却很可能是同样的抽象的历史。

以在抗日游行与倒薄中都出现的“毛泽东“为例：一派认为他无所不能，是中国的救星，另一派则认为他是心狠手辣，荒淫无度的暴君。从官方资料到小道消息，大家吵个没完。但是很少人去想想，耄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国的现当代史里，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神话（好也罢坏也罢）？文革中对耄崇拜的种种行为和民间宗教中对”救世主“的期盼有没有关联？直接把耄妖魔化（即直接用一种历史解释覆盖前一种）的后果是，会有如高默波这类的文化学者跑出来指责这种妖魔化，从而为耄辩护，然后又被斥为”企图为文革翻案“（这种语言不是文革遗产么）。用抽象历史对抽象历史，不仅谁也说服不了谁，且对读者无益。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钓鱼岛引发了抗日游行/暴行以及思考，倒薄引发了对文革的再次否定以及对当代中国现状的思考，网上有许多真知灼见。在我看来，“抗日”和“西红柿”的事情都回指到中国的现当代历史，然而这两段历史在大众媒体传播上都以单一抽象的面目出现。抗日：是共产党抗日（官史，cctv电视剧）还是国军抗日（网络上愈来愈多的证据），但是还有没有其它的可能性？李安和张爱玲的《色戒》故事与抗日的历史呈现出什么样的关系？ ”文革“：”文革“前的17年和”文革“有什么关系？文革是以文革的方式结束的（好像是朱学勤语），这对以后对”文革“解读留下了什么问题？还有，在这两段时期，老百姓的看法，生活是什么样的状态？罗列这几个问题，我只想说明，尽力保留历史的丰富性和复杂性有多么重要。即便是中学课本无法容纳那么多内容，告诉孩子们他们学习的只是对历史的一种解释也很重要。

1949年前后和中国知识分子

刚看了傅国涌的博文《1949前夜，一代青年误读的代价》http://www.bullogger.com/blogs/fuguoyong/archives/394661.aspx
说到当年青年因对国民党统治不满而投奔延安，后来觉得受骗的过程。虽然从林牧本身的角度来说是真实的感情记录，但是作为治学的傅来说，却掉入了一切责备共产党的陷阱，这样只谴责的态度对理解当时的历史状态并无益处。最近看了一本50年的旧书：Peking Diary A Year of Revolution, 作者是Derk Bodde,48－49年在中国的Fulbright Scholar。他文中记录的当时北大的知识分子对中国的政治经济的看法现在看来令人惊异得幼稚。老实说，持这种态度的知识分子投奔延安，然后在延安自觉或被强迫地改造成党的知识分子，这里是有一条清楚的线可以串起来的。也许应该从这个角度来展开寻思知识分子当年投奔延安这件事。理想主义只是一切主义中的一种，不能因为其主观上的善良就可以自动免除被质疑。

Kamikaze

I rented a Japanese film Kamikaze yesterday. On the cover it said it is the action blockbuster of japan this year and is controversial.

It's a long film of more than 2 hours and beautifully made. All those Kamikaze pilots are played by those young, extreme clean-looking Japanese guys. One feels so ...o..o bad to think that they knew that they were destined to die and then died in all those violent, bloody ways. This sadness is fused with a pleasure, though. Or let me put in this way, the sadness is a part of the pleasure one feels when watching this kind of war film full of beautiful people, nice scenery, and death, because the tension of death, love, youth almost creates a sort of sexy atmosphere of the film.

Only this is really dangerous for such a theme, because Kamikaze is such a stupid and ridiculous event. Any sad, tragic description of it can only serve to cover its absurdity and affirms the Japanese Imperialist aesthetics of seeking beauty and national pride in death. I sympathize with those young boys as much as the women in the film, only sympathy for all these individuals can also put a layer of positive color to the ridiculous historical event and therefore make the event sympathetic, while the fact that those young, beautiful boys had to kill themselves for nothing is pathetic. To reveal this point, there is no way but sarcasm and irony, for the simple reason that you cannot describe a ridiculous, senseless thing with a sense of tragedy.

that's why I think the beautiful film Kamikaze is a bad film. Considering it was made in Japan, I think it is a politically dangerous film.

Google

The announcement of Google leaving China is triggering a large variety of responses among Chinese home and abroad. As someone said, it seems really like great material for a film. Just read "A New Approach to China" by Google and got the feelings that the company indeed has problem with the current Chinese regime. In other words, the attraction of economic interest may no longer exist because the attempt/behavior of the regime to police (or even infiltrate) the technological and managerial operations of the company directly affects its economic growth. This is, of course, an extremely interesting case when the myth of "Chinese market" is blown out. In fact, it may be a matter of time when the magic economic growth of China will be bogged down by its increasing political tension. The leaving of Google may be just a clear signal (there are other signals such as the increasing criminal cases involving peasant migrant workers killing their bosses, but they do not cause so much attention as Google) that the economic things are getting more and more involved with political control in China now.

See "New Approach to China" at
http://googleblog.blogspot.com/2010/01/new-approach-to-china.html

58年大跃进

今天看到冉云飞的博客：http://www.bullogger.com/blogs/ranyunfei/archives/306468.aspx
觉得这简直是可以发展成proposal的建议。先在这里记一笔：。五八年的全国民歌运动，应该有专门的研究著作来加以评述，比如民歌赛诗是如何发起、组织的；参与写作者的名字统计；民歌出版物种类统计（油印与铅印应尽量包括）；出版印数总量统计等，从这些分析出全国民歌运动对大跃进的宣传作用、对全民发疯的助长作用、对神化毛泽东的泛滥作用（甚至分析这样的造神运动对文革的影响）等，从而做出一些还原历史真相的工作。

新疆问题

一直想写新疆问题的，觉得没空，就转了几个帖子到萍聚。今天看到有人转金仕并反对黄晋章的帖子，觉得很有问题。但最近没有心思长篇大论地写，先把要紧地说在这里，省得以后忘了：
金的文章: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7ab9d50100eblg.html
黄晋章：http://www.bullogger.com/blogs/huangzhangjin/archives/304978.aspx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huangzhangjin/archives/305303.aspx

我对金的回应：
如果两个西方人在硬座车厢里站着，能引起金先生的注意，那就是说，他并没有把他们当一般中国人对待，他说的公正到底是哪一出？
我在美国教过4年书，大学写作和文学，我同意金先生说美国也有歧视，而且以各种面目出现，但是我提请这位先生注意的是－－事实上他自己也说了，主流态度是反对歧视的，而且在公共事件中对歧视是不容忍的。我们伟大的祖国呢？我们的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系统呢？
金先生所说的“晓康体” 我查了以下王小波的书－－因为我觉得王小波不会说出金先生要表达的意思 －－果然，在王“关于文体”一文中，他提到了晓康体，是批评“这种文体浮嚣而华丽。。。比如用“共和国”“启示录”之类。。。”（沉默的大多数，357），和金先生所引之意大相径庭。我对金先生的胡乱引用表示遗憾。不要忘了，王小波 对《中国可以说不》之类的书是非常反感的，〈中国不高兴〉是什么样一本书，我就不说了，只说编写人员和前一本一脉相承。他们的问题根本不是“文艺腔”而是自卑而自大而大捧集权主义－－我说这话是假设他们的文字还有逻辑。。。
最后说一下金先生的“以科学为思考基础、以功利主义为道德标准。” 的确，中国很多知识分子是缺少科学的态度，同时也缺少人文精神（以人为本）。金先生如果只强调丛林法则，那么纳粹德国是个好榜样。记得有个故事讲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纽约，一个老太太为了孙子去偷面包，被捉，被判罚款或坐牢，按金先生的思路，故事就完了，很公平很科学。但在故事中，纽约市长对法庭的听众说，我感到羞耻，因为在这个城市里，一个老太太为了养活孙子不得不去做小偷！在场所有人于是都为那个犯罪的老太太捐了钱。这个故事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说明法律和科学虽然重要，但不是唯一重要的。

拉出来溜溜！

昨天我们这儿的孔子学院请了俩作家来朗读作品。想着我也是所谓做当代文学的，有义务去听。上周末把俩人google了一下，看了一下作品。虽然说文如其人未见得很准确，但是文字和气质肯定是有关的。昨天证实我这一看法。

戴来的短篇很好，及有张力，又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幽默。人看上去也是比较淡定的。读自己的作品的时候有一一种气定神闲，低调的味道，与德语版本的朗读者成对比。后来和她聊得也比较顺，那种自己有自己看法的人。
看了一点谭旭东的文论，我大不耐烦。他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优越感和显而易见的狭隘见识（当然这是成正比的）让我看得来气。写作才能我就懒得评论了。所谓给孩子写的诗里陈词滥调。读了两首诗，第一首充满了教条，是给孩子看的吗？我举手问他那首诗是从那个角度写的，他只好承认是写给孩子爹妈的 －－早说呢！烦就烦写诗的人想教育人！
见作家就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